沈言眼睛一亮,抱起毛茸茸的垂耳兔摸了摸。
“喜欢吗?”闻修然揽着沈言躺在床上,让beta枕在自己胳膊上,他笑着说:“很早之前就想给你买了。”
沈言清清嗓子,压着嘴角问:“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买?”
闻修然想了想,说:“没有抓到兔子,就只能买了。”
沈言挑挑眉,本想说什么,闻修然的电话铃声响起。
闻修然打电话从不避开沈言,沈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悄悄竖起耳朵。
外面阳光正好,绿意盎然。
入目是细碎的斑驳的光斑,沈言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盯着木板上的地毯。
他躺在闻修然的手臂上,桌子上是闻修然做的早餐,还在冒着热气。
其实,沈言暗暗地想:这样似乎也不错。
和一个家境不错还会为自己花钱的alpha在一起,共度一生,或许也不错。
“公司有个晚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闻修然凑过来:“这次宴会有我很多长辈。”
沈言躺在床上,像个大字,懒洋洋地回了声好。
几秒钟后才他反应过来似的直起身,眼珠微转,低头看着闻修然:“你到时候会陪我吧?”
闻修然伸手整理他额前的碎发,淡淡道:“会的。”
这次晚宴是某个公司集团公子的生日,说白了只是打着生日宴的名字,让s市的名流们聚到一起。
从门口到达宴会厅需要穿过广袤无垠的巨大草坪。草坪修剪得极其整齐,远远望去,犹如一块碧绿无瑕、柔软细腻的绒毯。
草坪中心有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湖水旁边还建有一座精致的亭子,飞檐斗拱,古色古香。
沈言从门口坐上观光车,看着路边觅食喝水的梅花鹿,心中有些惊讶。
“本来还有狮子和老虎,但是因为今天客人多,怕有危险,就关起来了。”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沈言,语气和蔼道:“这位小少爷是谁家的呀?我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好看的omega。”
沈言听过别人很多夸耀,自然也应付得来,司机在得知他是omega之后,微微皱起眉头,试探道:“是闻家少爷的beta?”
窗口闪过几只飞过的白鹤,散落的羽毛从空中坠落。
沈言被对方的话说得有些不自在,只是淡淡道:“我叫沈言。”
司机收敛了笑意,末了意味深长地说道:“真是长得好看。”
对方话里的意思沈言自然也听出来了,他面无表情地靠在窗口,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这段感情刚开始,沈言就受到了许多omega的敌视,更有甚者直接跑到他的面前挑衅,沈言自认为不算个道德高尚的人,况且自己手段也不高明,对别人的谩骂自然不会上心。
后来厌烦之后,十分绿茶地跑来和闻修然诉苦,闻修然得知后收拾了不少omega家族。
如今他和闻修然已经在一起三年多,闻修然也是以未婚夫的态度对待他,竟然还会被一个司机嘲讽。
世俗偏见可真是大。
他转动着手上的素戒,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沈言送给闻修然的礼物,闻修然手上也有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的戒指。
沈言犹豫要不要把遇到的事情告诉闻修然。
但自己也没有太被影响,和闻修然说了,对方会不会决定没必要?
闻修然有其他事情,所以只能提前来到酒店,沈言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自己的alpha脚步匆忙的走过来。
沈言扶着闻修然的手慢慢走下来,刚站稳,耳边就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这位就是沈言哥哥吧?”
沈言闻声看去,一个身穿白色西装,胸前戴着蓝色玫瑰的长发omega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听修然提起你很多次了。”
闻修然默不作声地把沈言往怀里揽了揽。
沈言勾起嘴角,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修然的未婚夫。”
omega的面色沉了沉,笑容有些僵硬地伸出手。
宾客们身着华服,男士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士晚礼服绚丽,佩戴璀璨珠宝,身姿婀娜,笑语盈盈。
沈言看着omega不是很好的脸色,心中暗笑,这人当初和自己打电话生气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表情呢?
“我叫段意,是修然以前的邻居。”
omega似乎还想介绍自己,闻修然却皱着眉打断对方,语气淡淡道:“沈言是我的未婚夫,我自己接待就行,你去接待其他人。”
话音刚落,闻修然就迫不及待地揽着沈言离开了。
留下面色有些发青的段意和一众omega愣在原地。
沈言觉得有些无趣,对方能瞒着闻修然联系到自己,肯定有些手段,没想到闻修然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生日宴在晚上开始,来自s市的各行的商业集团汇聚在一起,沈言跟着闻修然,见到了他的家庭成员。
大多数成员没有什么明晃晃的恶意,看上去似乎还很和善,摸着沈言的脑袋夸他看起来不错。
但沈言能感觉出来,对方的喜欢就好像是对待闻修然带来的小宠物,没有人问他的家庭,也无人在意他的学历和成就。
所有人的回应几乎都是: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华灯璀璨、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中,他和闻修然并肩站在一起。虽说从外表看上去,他们也算颇为般配,然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却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集中在闻修然的身上。
无人在意他这样一个连抑制贴都无需贴的 beta。
“小然,听说你这次专门学了金融啊,我家时宴还想和你交流交流呢。” 一道声音传来,沈言如同触电一般,身子微微一颤,硬着头皮缓缓抬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位满脸络腮胡,挺着大腹便便的商人。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 alpha 青年。
那商人在看到沈言的脸时,目光先是明显地怔了怔,随后迅速摆出一副商业式的微笑,眼神中流露出虚假的慈爱,说道:“这就是小沈吧,我听小然父亲说过你,你们这也快订婚了吧?”
一直沉默着的闻修然,这时才微微启唇,语气平淡却坚定:“对,他是我未婚夫,我们毕业就结婚。”
“好啊,这是好事儿,你们这多般配。” 商人看似不经意地用手肘碰了碰许时宴,对方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慢吞吞地说道:“恭喜。”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地盯着沈言,眼神中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上次闻修然未曾看清许时宴的脸,自然也没把他认出来。别的 alpha 在自己面前毫不遮掩地看着沈言,闻修然心中涌起些许不快,他挡到沈言面前,公式化地客套了几句,牵着沈言转身离开了。
本来以为自己是来见家长,还提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谁知自己根本无人在意。
沈言越发觉得没趣,闻修然带他来到湖边的凉亭,亲了亲他的鼻子,说应付完宴会就来陪他。
夜空中繁星点点,草丛中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湖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微风拂过,带起层层涟漪。
沈言捡起湖边的石子,百无聊赖地打水漂玩。
“你也真是不要脸,见到之前抛弃的爱人,竟然还能面不改色,一点都不惭愧。” 段意抱着手臂走过来,面上满是不屑,叽叽喳喳道:“真不知道修然为什么会喜欢你。”
沈言头也不回,低头挑石子。
许时宴就是个怂包,是他所有alpha前任里面最拿不出手的,自己见到他难道还要痛苦流涕吗?
段意破天荒地没有生气,只是低头紧盯着手机,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慢悠悠说道:“之前你说修然早就知道你的事情,可我觉着,他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
坐在湖边的 beta 早已满心烦躁,耐着性子回头瞄了段意一眼:“你还想闹什么?”
“我将之前你的一些照片发给了修然,他似乎不太开心。”
段意的话重锤一般砸在沈言的心上。
沈言只吸一窒,就在这时,手机铃突兀地响起,尖锐的铃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惊得他浑身一颤。
几分钟后,沈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来到闻修然说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朦朦胧胧,使得整个房间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之中。alpha 闻修然身下散落了不少照片,听到开门声,他如同木偶般机械地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些照片,目光直直地盯着沈言,无比认真地说道:“这是你吧。”
对方虽然是在问他,但好像已经确认了。
地上的照片是沈言和之前alpha在一起的照片,有些尺度还非常大,赤裸裸地展现在沈言面前。
沈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到底是被谁拍的照片?
他硬着头皮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alpha一般都会做背景调查,对自己伴侣要求更高,闻修然和自己在一起两三年,难道一次背调都没做吗?
况且这种事情本身也就是谈恋爱,不慎被别人拿了把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闻修然面色冰冷:“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的这种事情?”
“你从没调查过?”沈言呼吸变得凝重了几分,以为自己幻听,歪着脑袋反复确认了一遍:“你从没调查过我?”
闻修然目光有些阴郁,神色越发薄凉:“对,没调查过,很奇怪吗?”
“你说的话,我都选择相信,很奇怪吗?”
沈言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指甲,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承认我骗了你,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都过去了,而且对我们的感情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都是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就是欺骗我吗?”闻修然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沈言,你总是爱撒谎,我说我相信你,你觉得很好笑对吗?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被人发现?我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爱撒谎,知道你爱慕虚荣,也知道你做生意用的一些手段,但……”
“够了!”
沈言今天已经看够了alpha们高高在上的态度,闻修然的话让他觉得有些刺耳,本来自己就低声下气,谁知道闻修然连台阶都不下。
他恼怒之下有些失态,不慎打翻了一旁不知哪个朝代的花瓶,瓷器瞬间炸开。
沈言声音尖锐到有些变形:“你看不上我你大可以现在和我分开,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是不是?还是说想当圣母拯救我?闻修然你别装了!你见我第一眼就用信息素包裹我,也是见色起意罢了,和照片上的这些家伙有什么区别?”
“我可从没拦过你,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调查我,但你也没去做。”
闻修然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自己的beta。
沈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你有多清高?和我这样的人都搅和在一起,你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话音刚落,沈言长舒一口气,他现在心情竟然莫名地有些快活,看着闻修然猩红的双眼,沈言痛快地笑起来:“怎么?被气到了?”
“你想和我继续在一起,你就得忍着,时间无法倒流,你难道要把我下半身切了吗?要是忍不了,咱们一拍两散,外面那么多omega等着你,我一个爱慕虚荣,爱撒谎的beta高攀不起。”
本来两个人就不该交集,现在断了也无所谓,沈言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能让自己活得安稳有尊严,为什么还要委身于一个看不起自己的alpha。
闻修然面色有些病态地苍白,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他有些执拗地追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中间问过你很多次,你都可以告诉我答案,就算你说了,我……我也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祈求你的原谅。”沈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打算伪装,低眸毫不留情道:“我承认我手段卑劣,承认我道德败坏。但我想做什么都是我自己发自内心去做的,不需要为自己找什么理由。况且高中学校会专门教学生用信息素寻找伴侣,我也到了合法年龄,行为并不过分。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脏了,好好回去洗洗就行。”
“我这几年也算把你伺候得不错了,你就算包养个情人,价钱估计也不会比我低,我问心无愧,你要是实在忍不了,可以打我,但我会起诉你。”
沈言如此坦荡地把话说完,闻修然却一言不发。
他有些不耐烦地抬头去看alpha,一瞬间愣住了。
闻修然哭了。
alpha睁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一滴眼泪将落未落停在他发红的眼尾,闻修然半个脸庞还有刚落下的泪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胸前的山茶花凋谢了几个花瓣。
他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里,黑色的西装和阴影混在一起。
“在你心里,我只是把你当成情人吗?”
“你所有的缺点我都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要接受。只要你不触犯法律,什么样的你我都可以接受。”
“我喜欢你,爱上你,忍受自己对你产生依赖。我之前从来没有发情期,因为你,我发情期像个没有理智的怪物,但我怕伤到你,在医院里靠药物度过许多次发情期。这些很痛苦,但我为了你甘之如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痛苦都能忍受。”闻修然痴痴地笑起来,眼角的泪珠滑过脸庞:“然后你告诉我,我现在做的都是没有用的?你从来都没信任过我,也从未心疼过我。”
沈言转过身,不再和闻修然对视。
闻修然看着沈言的背影,低声呢喃:“早知道这样……我就该一开始就应该杀了你。”
沈言身形一僵,咬着牙转头吼道:“你试试啊!要杀就趁现在赶紧杀,我出去可是有目击证人了!”
理智一直在提醒沈言,面对s级的alpha,不要触碰对方的逆鳞。但沈言压抑不住自己喷薄而出的情绪,他语气发狠:“你竟然对我动过杀心?”
闻修然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空气中的信息素压迫意味越来越强,沈言理智回笼,脑海中闪过各种将要出现的状况,他的身体紧绷,慢慢地朝门口退去。
闻修然摩挲着手指上的素戒,眼中疯狂之色加重,他转身不紧不慢地坐到沙发上,缓缓地将精工细琢的木雕沙漏倒过来。
“沈言,如果你今天自己走出这个门,我可以保证,以后你下半辈子只能在这个房间待着。”
beta皱着眉看向他,看上去有些不耐烦:“要杀就杀。”
闻修然不再压抑眼中的情绪,他眼角依旧微微发红,嘴角却噙着笑,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森森的寒气:“之前我心疼你,一直都不舍得你和我度过发情期,但现在,我觉得你也可以吃点苦头。”
蜜桃味的信息素犹如实质,一点点地朝沈言压过来,他眼疾手快地打开门,就要直接冲出去。
一个身影闪过,沈言放在门上的手掌被更大的手掌包裹起来。
他是第一次领略到s级alpha身体上的机能是到底多异于常人。
脖子上传来被撕咬的痛感,尽管沈言是个beta,但s级alpha信息素的大量注入,让他产生了铺天盖地的恐惧感。
沈言眼睛里泛出生理泪水,嘴里发出连不成一句话的求助,下意识地推搡身后的闻修然。
门外的alpha服务生被这边的声音吸引过来,却被带着威胁意味的信息素逼得连连倒退。
闻修然的眼眸早已变成警戒状态的金色瞳孔,他像是一直叼着猎物的蟒蛇,察觉到猎物的反抗,咬紧沈言的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一股脑地塞进去,试图麻痹对方。
服务生自然也认得闻修然,他左看右看,四下无人,便自己咬着牙冲上去。将沈言拼命拉开的门缝关起来,并从外面十分贴心地把门锁好。
沈言的挣扎也就持续了几十秒,看到自己无法逃脱后,他双腿发软,目光呆滞地瘫倒在闻修然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