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选法。”

阿布拉克萨斯小声说了一句，梅娅敏锐地听到，随之抬头看马尔福，一副好奇疑惑的样子。

阿布拉克萨斯当然很满意自己宽广的学识得以张扬，立刻为梅娅解释道：“物选法就是巫师选定一个物品，告诉这个物品自己想要的人的品质，一般会在选拔、分院的时候使用。比如分院帽，再比如三强争霸赛的火焰杯。”

他轻轻斟了一口香槟，笑道：“物选法对物品的要求，还有对巫师魔力水平的要求都非常高，看来教授的渠道又增加了啊。”

梅娅道：“这么厉害呀。”她柔声称赞，脸上浮现一阵若有所思，“所以，这个物品选择的人，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不知道是吗？”

马尔福微微颔首，“对，这是相比较下来最公平的办法。因为人可能会有亲疏，但是物品不会，它只会最忠实地选出符合主人期望的人。”

马尔福嘴角有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现在，真正的对决其实是——竞猜教授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

梅娅的目光短暂地移开了，她匆匆地瞥了一眼钢琴前的汤姆，他仍然专注，优雅地弹奏着钢琴，没有要挪位子的打算。或许他选择的定位是负责？专注？这是胸针想要挑选的人类型吗？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她就释然地一笑，搭上了马尔福的手，不再去研究胸针的选人标准了。

因为她这次舞会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想要获得斯拉格霍恩的垂青。

有人流涌入舞厅，汤姆的钢琴曲变得欢快，马尔福冲梅娅一笑，拉着她走入了舞厅。马尔福那张虚伪的笑着的脸上陡然浮现了一丝期待，梅娅看得非常清楚，甚至她也许已经比马尔福自己都要明白他想要的……被其他人称作马尔福少爷时因得意而轻轻翘起的唇角、为这次舞会而练习良久又因为紧张而绷紧的手臂肌肉、避开与她的视线直接交流大概是因为为数不多的一些害羞。

梅娅盯着马尔福的时间太久了，马尔福的耳垂不由自主地红了，他深吸一口气，略有些尴尬但非常流畅地搭上了梅娅的腰——刚刚碰上的那一会儿他比梅娅的脸还要红一点，梅娅却只是歪了歪头。

梅娅跳舞很轻盈，与其说她在舞蹈，更像是闲庭信步一样随着歌曲转动裙摆。她对马尔福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学长好像有点紧张。”

“我没有！”马尔福不满的说，他的皮鞋在瓷砖的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啪挞声，他一步也没有跳错，但是略有凌乱。梅娅抬眼看向他，他一瞬屏住了呼吸——然后他就跳错了，差一点点就要踩到梅娅的鞋子。一声轻到几乎听不到的笑声响起，阿布拉克萨斯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了——“不是我的问题！”

好像真的不是他的问题。梅娅侧耳听了一下，笑意变得更深。不过马尔福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她就继续与他不紧不慢着跳着舞。马尔福自从跳错了那一步以后，时不时就要出个错，越出错，他就越焦虑，不停地悄悄打量梅娅的表情有没有嘲笑他。

梅娅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学长，你跳舞不专心。”

马尔福阴森森地笑了，“我哪里不专心了？”

梅娅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只手从马尔福腰间抽出，极快极轻地在他心口上滑了一下，马尔福眼睛骤然瞪大，那一下轻柔而不带力气，只是不知为何，他好像赤身裸体的被抚摸一般——梅娅的声音同时响起。

“学长，你心乱了。”

乐曲已经终了，马尔福却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周围的一双双人都已经开始互相吻手致谢，被马尔福的动作惊得都向他看去。马尔福尴尬至极，强作遮掩地装出一副风流道：“可能是你太美了，我觉得跳舞的时间都变短了。”

梅娅似笑非笑。

“你好像忘了，弹钢琴的是我哥哥。”

她指了一下旁边，道：“你瞧，他现在正在瞪着你呢。”

阿布拉克萨斯默默松开了握着梅娅的手。

一曲结束。阿布拉克萨斯方寸大乱，为了不继续被汤姆瞪着，更加为了不再在梅娅面前丢份，他宣布他要过一会儿再入舞池。梅娅一转头，汤姆已经换了一首十分舒缓的歌弹了起来——看样子这首歌的时间会很长。

梅娅拎着裙摆，笑吟吟地走到汤姆身边。

“哥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和我跳舞呀？”

汤姆冷峻地说：“等你的舞伴全都死光了。”

梅娅正要说话，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梅娅一转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年。他的礼服是金色的，梅娅猜他应该是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的学生？

“你好！”他友善地笑了笑，“我是查勒斯·波特——格兰芬多，五年级。”

“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梅娅再次步入了舞池。就在她刚刚走入那一刻，钢琴曲的四拍子又好像被人加了倍速一样——汤姆一定很有怨言，但是梅娅实在忍不住想笑！这简直是在另一个奇怪的层面上欺负汤姆·里德尔！查勒斯是个很开朗的人，他邀请她跳舞的原因是想问她给女孩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因为她是场上年纪最小的斯莱特林女孩。

“我想给多瑞亚一个礼物……唉，真不知道蛇院的女孩是怎么想的……你肯定可以帮我的吧？”他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梅娅从回忆里抓住了那个人名：“多瑞亚……多瑞亚·布莱克？”

多瑞亚也是布莱克家的人，但是，她很有趣，她其实是柳克丽霞和沃尔布加的姑姑！因为柳克丽霞她们是大儿子或二儿子长女，而多瑞亚则是小儿子的最小的女儿，她们年龄相差只有五岁，但她们已经差了一辈了！这也是为什么阿尔法德和沃尔布加等人都没有和她玩得很开。

查勒斯脸红了，连忙又凑近了一点说：“——不要这么大声地说她名字好不好？我还没追到手呢！”

梅娅想笑又笑不出来，她真情意切地想说，如果你再不和我保持一点距离，你就会先被我哥哥绞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查勒斯一边话痨地说，他比梅娅高上太多，很多动作都要托一下梅娅的腰才能做到。他也毫不在意，只有梅娅觉得如芒在背。马尔福至少还有“大舅哥在盯着我”的危机意识，查勒斯则根本不知道还要防范舞伴的哥哥！

耳边的乐曲越来越快，几乎一分钟不到就结束了，而梅娅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查勒斯也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这一曲不是才开始不久吗？”梅娅只好心一横，赶紧告诉他试试看永不凋落的荆棘玫瑰，那个柳克丽霞送她的礼物。既然柳克丽霞喜欢，说不定同为布莱克家族的多瑞亚也喜欢呢？

查勒斯眼前一亮，大声叫好，转身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

梅娅颇为狼狈地又走到了汤姆的钢琴前，有些唯唯诺诺地说：“哥哥……”

汤姆沉着脸，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极其讥讽地开口道：“梅娅真是受欢迎的女孩。”

汤姆又把乐曲放慢了，显然打算一边弹的时候一边和梅娅好好聊天，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马尔福又出现在了梅娅的身后。梅娅转过头的那一刻，几乎可以感觉到汤姆实体化的黑色怨念了。

马尔福犹豫了一下：“……你怎么笑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梅娅忍笑道：“没有。你休息好啦？”

马尔福脸有点红，他偏过头说：“走吧。”

在他们的身后，刚刚舒缓没多久的乐曲又变得急促起来——跳舞的人纷纷大汗淋漓起来。

*

七八首曲子过去，梅娅一盘算，自己居然只有两首曲子没跳！不是马尔福拉着她跳舞，就是查勒斯还想再问问她细节……现在，她终于趴在汤姆的钢琴前，努力笑得可爱，“哥哥，你别生气啦。”

汤姆呵呵一笑，“我生气，你会拒绝他们吗？”

梅娅愁眉苦脸说：“可是哥哥，马尔福很有利用价值呀。”

汤姆轻扯嘴角，说：“利用价值也可以威胁着使用——你连这也不忍心吗？”

梅娅道：“可能是因为我想狐假虎威吧。”

汤姆弹琴的手滞空了一瞬，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几个月前，梅娅怎么都学不会漂浮咒的时候，他曾得意地对她说：“如果是梅娅的话，可以一直借我的威。”

他刚刚锋利的刺一下子全都收回去了，梅娅听他的钢琴曲，甚至觉得他好像有点高兴。

“哥哥，你现在高兴了吗？”她小心翼翼道。

“没有。”汤姆板着脸说。

梅娅还要再说话，却敏锐地感到身边跳舞的人们都安静了下来。她转过头，看见斯拉格霍恩教授拿出了那个金色的胸针。

万众瞩目下，胸针无风而动。汤姆小声的说话声响起：“你觉得它会选择谁？”

梅娅道：“哥哥很想要这个胸针吗？”

汤姆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飞来飞去，摇摆不定，看上去正在犹豫不决的胸针，嘴上继续说着：“飞向我，有飞向我的做法；不选择我，我也有不选择我的去路。”

他从容又自信地说：“我从不会被一个小小的物品决定——能决定我的，只有我自己。”

梅娅看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语气也变得有些飘忽：“哥哥真是……”

骤然间，那胸针忽然化作一道绚烂的光，拉出极长的尾巴，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横穿了大半个舞会的场厅，众人的目光随之而动，不知有多少人的心猛地为之狂跳——那道光，直直着冲着少女的方向冲去。

“怎么会是她！”不知道是谁大喊道。胸针的目标已经清晰无比，梅娅·里德尔，比所有人都要矮上一大截的一年级学生，可是就在胸针碰到梅娅的那一刻，胸针微微一滞，梅娅退开一步，在梅娅身后，被钢琴挡住大半身子的汤姆里德尔如梦初醒地抬头。

胸针二次加速，平稳地落在了汤姆里德尔刚刚才伸出的掌心。

“……我？”汤姆发愣地看着手心的胸针。现在这个胸针已经熄灭了刚刚突然爆发的光芒，但是依然金光闪闪，极其漂亮。

场中人们的喧哗声一下子如烈烈的火焰，升高了起来——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原来那胸针一开始指着梅娅是因为她和那个男孩在一条直线上——可是为什么一开始会碰到梅娅呢？弱弱的质问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对于汤姆·里德尔的激烈讨论中。

山呼海啸般的轰然人声中，梅娅手心燃起又熄灭的魔力归于平静，她含着笑意的眼睛对上汤姆还有些茫然的双眼。

“哥哥，恭喜。”

她用口型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