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布鲁斯怎么知道他的？”

很多哥谭人都不知道蝙蝠侠，就算听说了也只会以为属于突然多出来的恐怖传说而已。

“蒂米女士很了解他吗？我以为这算是一个新鲜话题，我从宴会上听来的，说出来还担心蒂米女士会不感兴趣。”

布鲁斯的手指错落停在餐桌米麻色的桌布上，高眉弓与狭长的眼睛间压出长双眼皮，眉尾与眼睛尾部中间的位置像自带高光高出来，再加上钴蓝色的眼睛定定看过来，显得深邃又迷离，不笑的时候就会带着一种圆眼难以表现出的含蓄的忧郁，而现在笑纹让这种忧郁化成活泼和轻松。

他呀真的超级好看，这样子好奇八卦的样子像——蒂米想到哥谭市民的形容，他就像矜贵灵动的猫。

“我怀疑蒂米热线除了能够作为哥谭市民上报问题的渠道外，现在也供我了解哥谭各种小道消息，有人在上面大骂晚上有个蝙蝠怪人揍他，他找警察抓人，警察没作为，说他拿哥谭传说来消遣警察并揍了他一顿，把他手脚打断了。这人就把事情发到了蒂米热线上，要求我来解决。”

蒂米热线已经进化得不像原来的模样了，似乎是从采访蒂米的报道热度爆发之后，大部分哥谭市民都知道了这个渠道，蒂米热线来信就迎来暴增。

目前是秘书和系统会对重要内容做筛选给她，而筛选出去的内容有的很有意思，蒂米会在非工作状态将其当作八卦进行快速浏览。

再加上在系统整出的限时活动时她被蝙蝠人给揍了一顿，蒂米就把蝙蝠人给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并进行调查。

使用蝙蝠人的字词在基建系统上进行哥谭市民人员检索，系统提示请使用法律名，因此蒂米没有得到具体的信息。

查蝙蝠人最早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哥谭的已经不可考，但靠着政府层面和梅尔集团科技公司员工和秘密技术，还是能捕捉到这个神秘人的一些痕迹，大概是半年前左右。

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就是社交模式出现的差不多时间？

蒂米不自觉地停顿，微微侧头，头顶似乎多出一个加载的进度条。

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一些什么，但是一时想不起来，蒂米看向沉吟片刻的布鲁斯。

“Hummmm，我不确定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掺了假，哥谭警察局查到他是一个哥谭混混，在想要对两位女士实施抢劫和暴力的时候，被蝙蝠侠给断了手脚送到了警察局。”

“那蝙蝠侠呢，他不觉得他代替警察行使正义也很危险吗？”

“布鲁斯觉得害怕？”

布鲁斯皱起眉头，抗拒地说：“虽然那个蝙蝠怪人保护了两位女士，但是他同样不可控，谁也不能保证他就是对的，他很危险，我不喜欢他。”

蒂米忘记自己不久前在想什么了，饶有兴趣地说：“那我倒不这样认为，我收到了一段关于蝙蝠侠的录像。”

“什么录像，会让蒂米女士产生不一样的看法？”

布鲁斯紧紧盯着蒂米，身体微微向蒂米这边倾侧，显然他对于蒂米的说法带着可能是孩子气的不服气。

蒂米想到那个明显偷拍视角里展示的内容，嘴角就忍不住翘起。

镜头一打开就能听见清晰的风声，屏幕中出现的夜晚的房屋的外墙，光线不足。

镜头从墙面向上飘，岔过两个窗户，画面因为偷拍者明显不专业的抖动和镜头的移动而模糊，最终定在楼顶。

相机在努力聚焦，但是明显镜头质量不行，最终也只能看清楚那是个穿披风的黑影，蒂米把眼睛凑近，才在黑影头顶看到竖起的两个小尖，确定是发视频者所说的蝙蝠侠。

也就这么会功夫，视频里突然多出一道不甚清晰低沉的声音。

“——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只见蝙蝠侠站在楼顶，对着天空挥开斗篷，如此宣言道。

蒂米第一次听到，噗的就笑出声了。

对着布鲁斯·韦恩，蒂米突然发笑，当着对方疑惑询问的眼神，她说：“其实拍得很模糊，只是收音到了那位年轻人的一句话。”

蒂米咳嗽两声，压低声音模仿道：“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蒂米自顾自收敛了笑意，解释：“这位市民有着他自己的故事，我也无从得知他为什么宣称复仇，化身黑夜的神秘蝙蝠侠，让他这样遮掩身份，来做一个义警，这本身更值得探讨的，是哥谭的虚弱和不足，哥谭的法律无法解决问题，导致哥谭的市民需要站出来，行侠仗义。这是我作为市长的一种失职，在我无法抓到他的时候，我会更愿意努力使法律能真的保护哥谭市民的合法合理权益。”

这种话，其实更多的是蒂米的朴素观点。

都当哥谭市长这么久了，能不了解哥谭会有一些看似根本不可能发生，却在哥谭都发生的，恶劣到好像突破了现代社会的普遍认知的恶行？

都超出普遍认知了，那么出现独特的义警，还是切实在惩恶扬善，也是相对应的。

对此，蒂米的观点是存在即合理。

在蒂米说了一长段话的期间，布鲁斯都保持着沉默，脸上现出那种面容平静时的忧郁感。

到这时，他才动作缓慢而安静地把装有玫瑰花茶的透明水晶茶壶提起来，给蒂米的杯子里倒上温热的茶水，递到正好口渴伸手的蒂米手里。

他似乎多了一些心事，比呼吸高一些，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的声音带点破碎感：“女士，虽然我还是不喜欢那个很奇怪的蝙蝠人，但是您的话让我感到，哥谭有您这样的市长，真的是我——们的幸运。”

哦，蒂米想起了那个传闻，这位韦恩的人生哪里都好，唯独不幸在他幼年时失去了父母，听说开木仓的凶手并没有得到法律的严惩。

这般失态，可能是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蒂米有些无措。

杀人不用亲情刀啊，就算是游戏，蒂米也不由得感到对方身上那种，从未在人前展露出的内心一角。

但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布鲁斯就深吸一口，又深深吐出来，然后恢复了平日游戏人间的富家子形象，仿佛刚刚的吐露只是假象。

就像一只受了伤但是故作坚强的可怜猫咪。

嘶——

这真的是基建游戏吗，出角色怎么感觉能跟头部的恋爱经营游戏更甚一筹。

————

因为想要获取蒂米·梅尔的认同，布鲁斯竟然主动对人提起蝙蝠侠。

又一次深夜夜巡回来后他第五百次反思总结自己冲动了。

这使得他为了让布鲁斯·韦恩提到蝙蝠侠这件事情合理，他的话语多番打补丁，在蒂米·梅尔面前表达对蝙蝠怪人的不喜，尽量让蒂米·梅尔不会把自己两个身份联系到一起。

以后他作为布鲁斯·韦恩在公共场合可能聊到蝙蝠侠，都表达对立。

他的方案里甚至有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同时出现来，彻底把二者存在分割。

这个方案很可能要涉及到蒂米女士，就因为他今日的不谨慎。

保持冷静。

在漆黑恐怖的蝙蝠洞，蝙蝠侠对自己说：没什么需要后悔的。

他一直监控着哥谭网络，设置了关键词，能够黑掉哥谭人可能拍到的蝙蝠侠的音像，但忽视了蒂米热线这个政府内线渠道。

他如果没有和蒂米女士提到蝙蝠侠，可能就不能及时了解到自己的黑历史被上传到蒂米热线，蒂米热线已经变成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

回去他就像对哥谭警察局内线进行监视一样，对这个政府频道进行入侵，把自己的视频给黑了，同时留下一个自己的暗门，相当于他暗中获得了蒂米热线的后台权限。

这几天他也从中获得了一些有效信息。

阿福端着一杯热牛奶放到布鲁斯旁边：“布鲁斯老爷，我很担心您的花边新闻会影响韦恩庄园出现未来女主人，毕竟老天爷，我竟然曾看到了点希望。”

蝙蝠侠把cowl取下来，露出那张很绝的，尚且年轻的脸。

就算是布鲁斯，也得遭受家人的催婚吗？

布鲁斯内心哀叹一声，把关注点转移：“我已经年纪到了被称呼为老爷的地步了吗，阿福？”

西装笔挺的管家用他那英伦腔调淡淡回复：“毕竟我从忧心您的学业和成长变成了操心您的婚姻和子女，我也不希望韦恩庄园只有老爷和我这个中年人管家。”

布鲁斯摘下手套，双手捂脸，哀叹一声：“哦，阿福~”

“那记得喝完牛奶。”阿福把温度刚刚好的牛奶推向布鲁斯。

布鲁斯盯着超级电脑的屏幕，目不转睛，不看那杯白色的牛奶，假装自己没听到。

“喝完牛奶睡觉，我想一回来就高兴地在院子里跳舞的布鲁斯老爷不想明天赖床起不来，错过和蒂米女士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布鲁斯转过头来：“我们只是一起参加节目。”

阿福摇摇头：“谁知道呢？”

阿福不等他回复，上去睡觉去了。

深沉了这么久的布鲁斯对着自己不喜欢的牛奶，没忍住嘴角上翘几个像素点，然后又下撇，又翘起。